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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发生什么,消失已成定局.那么,这是出发之前,阳台上最后的小立.那黑色的一块,遮住的是镜头,还是我的心.
一对新婚夫妇到巴黎度蜜月.
在巴黎,妻子在一间时尚服装店试衣服,身为丈夫就在试衣间外等候.
但等候多时却不见妻子走出来,紧张的丈夫要求店员帮忙到里头查看,却意外发现试衣间空无一人.
丈夫以为妻子开玩笑作弄人,要他紧张.于是回到酒店等她回来.
几小时后却不见妻子的踪影,才知事态严重.丈夫赶忙报警,并到巴黎所有服装店和医院询问妻子下落.
三星期过去了,妻子犹如从人间蒸发,音讯全无,伤心的丈夫只能收拾包袱回到老家.
大舅舅有三个女儿.最小的那个去年也结婚了.因为路途遥远,我没能赶去参加婚礼.实际上她们三个的婚礼我全都错过了.还是很小时候,暑假里姐姐们一起逗我玩,把摩丝涂满我的头发,拉成各种粘呼呼的形状.我们抢游戏手柄.
二姐做的青菜年糕汤,成为我日后评判他人手艺的标准.
其实那只是人人都会做的青菜肉丝年糕汤,只是,里面有一种别人做不出的叫姐姐的味道.
当年二姐读书时有段时间曾住我家,她做初中几何,我做小学算术.
去年她做妈妈了."终于完成了人生的使命"她看着我疲倦地说.旁边的男人和他的父母笑得一脸灿烂.
我很伤心.
看着她靠在床头搂着怀里双眼紧闭的幼婴,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睡前必须做的一百个仰卧起坐.
"要保持好身材呀"那个初中女生说.
那画面是如此熟悉,却清晰了它的遥远.当年的初中生,现已为人母.
我们都老了.
大姐的孩子也快小学毕业了.小家伙,你家里也住着个上初中的姐姐吗?
由于无法从绝望中振作,丈夫无心工作,一直独自生活,决定把自己放逐,流浪到各地方.几年后,他心血来潮到巴厘岛,在一破旧的屋子参观一畸形秀(freak show)
他见到一脏生锈的铁笼里,有一女人四肢全无,身躯,包括脸部,犹如破布般残破,充满疤痕.
她在地上扭曲着,并发出有如野兽般的吼声.
突然间男人惊恐地发出尖叫声.
他从那毫无人样的女人脸上见到,他再熟悉不过,属于他新婚不久就告失踪的妻子脸上的红色胎记。
今晚在外婆家,第一次见到了表哥的女友.哥哥没有弟弟高.其实他一直对此很郁闷.我不知道这些年表哥在外面混得学了些什么,至少酒桌上的他让我很不舒服.我不喜欢有这么一个试图表现得能说会道的表哥.
而且他说的并不好,眼神不够自信,总是低着头讲.表情不够自然.至少在我看来.
但,他就是他,我有什么权利去改变什么呢?就让他这样吧.只要他乐意.
我是屋子里的三家人中最后一个见过他女友的.
他这个做哥的因为弟弟在场自然会产生微妙的竞争和比较的心理--虽然我没有女友,但不妨碍他假想一个未来的.
外公要我看看那洋酒的外包装上都写了什么,我对烟酒都不在行.稀里糊涂说了个大概.
表哥接过酒瓶子很若有其事地把"这不是XXX嘛"一脸不屑却很大声地连续地说了三遍.好象连这都不知道会很丢人.
还把瓶子给他母亲看,那对此酒非常熟悉的架势使得他的母亲也不得不跟着一起附和.
我很无奈地笑.
外公叫他把酒开了.
表哥一边起身去拿开软木塞的启塞器,一边对他女友嘀咕:这东西家里不是老老弄的...
可是哥啊,没人说你不会啊.但结果却让我很失望.你确实不会...或者确切的说,不完全会.
结果空有一身肌肉却弄不出塞子.被他身边的女友嘀咕了.他还数落她不是这样还能怎样.一脸焦急.
中途还特意抬头瞟了我一眼,希望得到我的认同,"是这样的吧?"然后继续硬拔...
我未置可否.
哥,其实你不必因为我在场而那么在意在你的女友面前表现得是否很有能力.
你是我哥啊,何必那么在乎这些呢.连你笑的笑容都那么紧张.
家长以前都爱拿成绩说事,我知道你对此一直很不爽.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直对此很低调么.
我知道男人的尊严有多么重要.也许你一直以来被压抑久了,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了,却太想把握住了.
你对那木塞太执拗,太过执拗反而适得其反.
所以让我替你完成吧.我不会告诉外公是我开的.
想想你都带着她大大方方地在亲戚家串门了,那么,也快结婚了吧?
再过几年,我是不是要第五次做叔叔了呢?
你失去了很多,现在该是你得到的时候了.
而我已经得到了太多,是该归还他们自由的时候了.
斟酌良久,我终于还是把魔兽世界删了,这个承载着过去无数辛酸与欢乐的地方.
说实话我有点不甘心,但我知道离开只是早晚的问题.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多珍贵的经历,又何必沉浸在攀比与自负中寻找慰藉呢...
去年回去过一次,很欣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我们曾经是一个工会的嘛,怎么不记得啦."他说.
我很感动.
看着前辈们的名字一个个永久地变成暗灰色,我知道总有天一个叫MEL的人类法师也会和他们一样变成图片记忆,
也许M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遇到了那些先他而去的前辈们,
无论他们曾经是联盟还是部落 ,无论过去有何种深仇大恨,卸下盔甲和戒心的我们,都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善良而友好.
他们围着篝火簇膝长谈.双手捧着从地窖里搬出来的热沙港朗姆酒.存货已经不多了.
"哟,这不是MEL嘛",有的人先认出了我."啊,原来是你呀,当年全服六大主城攻防战时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你还记得我吗?".
"嘿,还有我那,小时候我们一起推塔伦米尔被卫兵追着打地屁滚尿流你还记得吗?".
"啊,原来是MEL啊,六人小队偷袭萨尔那次,我也在啊."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谢谢那天你塞给我的药水,它救了我一命那."
"哈哈,原来就是你啊,那天在阿拉稀就是你一爆把我满血秒了啊,郁闷死我了,坏人.哈哈."
"啊,兄弟们,你们看谁回来啦."..."恩?会长,是会长也."...."啊..会长..."..."什么,会长回来了?".."太好了,会长回来了."
...
他们热情地拉我进了人群,好象我从来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我们围着篝火,有很多话可以讲,好象永远都讲不完.好象我们已经几百年没有团聚过了.
而在那个为了名誉为了虚荣而依旧血肉横飞的世界里,如果有人向他们询问M这个人,也许他们会歪着脑袋仰着脖子说:"哟,好象没什么印象了."
游戏本身不是毒药,只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效果罢了.有的人用世界看游戏,有的人用游戏看世界.
我不在乎我还没有得到什么,我只在乎我已经拥有了什么.比如亲爱的你们,每次都那么真诚得给我留言.让我就算形影相吊也不觉得有什么孤独.至少我还有人可以问候.偶尔可以说说话.那就没有悲伤的理由.对吧.
如果那个丈夫是我,我一定会一声不吭地默默离开,去花光所有的钱买一把单手斧,转身回去砍死所有没逃走的人.我想在我试图把她从笼子里救出来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开枪了.
我跪着倒在血泊里,脑袋卡在铁栅栏之间.
只是一道栅栏的距离,隔开了两对眼角的泪,也隔断了两人的一生.
我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我们回家吧"
虽然她失明了看不见,但当然听的出是谁来了.
她激动而吃力地向前扭动着没有四肢的身体,试图靠近我,她厮声力揭地发出野兽般的吼声...